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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快藏品的展品化
2018-01-18 来源:中国文物报
 

  杨瑾

 

  博物馆藏品利用率低已是不争的事实,主要表现为三种情况:一是藏品分布不均匀,多集中在大中型博物馆或考古机构,市县博物馆藏品数量少,有的甚至支撑不起基本陈列。二是藏品多的博物馆,多见“死亡式收藏”现象。大量文物沉寂在库房,展出的只是常年不换的少数“高冷范”精品文物,而考古机构收藏的文物多秘而不宣,与社会上民众眼里看见的文物藏品差异很大。根据2013年国家文物局对八个央地共建博物馆馆藏文物展出率统计,最高不足 5%,最低仅1.2%,平均不足2.8%,与国外博物馆超过50%利用率差别太大。三是藏品数量多,而研究利用少。博物馆专业人员自身对藏品研究缺乏兴趣,也不对外提供研究机会。2015年6月弘博网曾发表《博物馆藏品为何“只藏不用”?》质疑博物馆藏品很难供学术研究。笔者认为,博物馆应不断创新理念,通过多种方式来提高藏品利用率。

  开放信息资源,增加藏品可视化利用率

  博物馆不能仅满足于让观众在展厅观看有限的展品,也要让他们了解更多的藏品,还要让不到博物馆的人能够“看”博物馆藏品。

  提升藏品库房现代化管理水平,尝试有限度地开放。设施完备、科学分类、环境监控的库房也应该是集保护、保管、研究、传播等多种功能于一体的“幕后”展厅,可以作为有限制性的参观空间。目前已经有一些有条件的博物馆有选择地、把符合观看条件的库房作为有限制的参观项目。

  深入挖掘藏品内涵,探索仓储式展陈空间。指把库房变为展柜的库房式展示或密集式展示。这种展示方式在欧洲藏品多的博物馆较为常见,称为立体的藏品百科数据库,展览只提供登录号,展柜旁有计算机数据库可以查询完整信息,这种展示方法有效地解决了镇馆之宝与重复品之间的矛盾。另一种方式是把一系列有关展览主题的藏品连储存柜(架)一起搬到展厅,观众可以近距离观察、研讨等。此外,还有的博物馆开放文物修复室,让博物馆藏品储存与保护等幕后工作透明化、展览化,让观众随时看到博物馆工作人员的真实工作情况。

  采用智能化手段,实现数字藏品的可视化。博物馆藏品数字化后以文本、图片、三维图形、音频、视频等格式保存的海量数字资产也是丰富的展览资源,可以打造“指尖上的博物馆”“手机里的博物馆”“随身携带的博物馆”“视频展览”等“24小时博物馆”“永不落幕的展览”新型展览形式。

  借力高端平台资源,建设数字化藏品社区。博物馆不应该把藏品封存在库房里,埋藏在研究人员晦涩的学术论文或“曲高和寡”的著作中,而是要把数字藏品资源承载的信息最大限度地激活出来,把实体的库房转化为虚拟的在线藏品数据库和在线展品,特别是细节展示,不仅实现同事和同行之间共享,而且实现公众之间的共享,跨学科合力深入挖掘、研究、诠释、展示、文创,真正实现藏品信息面向大众的科学化与民主化。

  拓展展览形式,提高藏品利用率

  一方面要把研究成果直接服务或转化为陈列展览和社会教育工作。随着藏品研究理论、方法不断更新,涉及历史学、考古学、艺术史、社会学、心理学以及各学科交叉与融通,转化为展品信息点的越来越多,能够为各行各业提供研究服务。另一方面就藏品本身而言,挖掘愈深,故事越多,不仅仅是社会环境、人物背景等,连藏品流传过程及其捐献者故事都会成为展览的内容。因为藏品留存过程中环境和人的因素等附加信息构成价值体系更多人文的部分。

  从亮宝式展览向阐释性展览转变,或者在亮宝式展览中加入故事元素。一是将碎片化的藏品信息通过多元化展陈手段串联起来,由“物”见“事”。二是通过类型、时代、风格、环境、技术、人类学等多方面比对重构,变个体为族群或社区,由“物”见“人”。特别是被史料和考古环境所忽略的社会下层或边缘群体,比如工匠、农民、士兵以及非主流文化、少数族群文化器物。三是突破古器物和考古学局限,关注被忽略的近现代、当代器物等,由“古”到“今”。四是由关注精湛的工艺、高品位的审美价值,到注重藏品作为社会记忆载体的功能,由“贵”到“凡”。

  尝试分众化的展陈理念。在展览设计中,充分考虑受众认知和需求的差异性,例如中小学生群体家庭观众、准专业群体、社群、特殊群体(残障病弱群体、权利受限制者等),尝试通过多元化的展览诠释形式,推出层次有差异、时段有不同的展览内容。

  探索论坛型展陈模式。如何表现藏品的社会关联或观众个人的专业偏好,如何通过物品的内聚性关系和特定“语境”关系,表达普遍性的共性特点或更为复杂的现象,特别是那些被认为并不伟大的东西,甚至那些负面的、有争议的问题和社会矛盾。

  借鉴概念性主题展览。展览主题不仅仅局限于文物的历史文化宗教军事范畴,以及科学艺术美学角度,近年来一些博物馆进行了有益的尝试,比如文物修复、考古札记等,以及诸多女性角度的、地域性对比的展览。这些展览突破传统的理念,极力挖掘文物中潜在的多感交织的复杂含义,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尝试观念文物展览。比如南京博物院通过一个装置艺术把一个所谓的库房抽象化、概念化、形象化,用840件非典型文物和260个南迁文物包装箱分群分组,营造出视觉上的时空交错效果。让观众不再过度地关注展品的精美度和真假性问题,而是主动地接受文化和历史的灌输,看到文物背后的文化和精神内容。

  引入跨界融合的展览概念。一是艺术与科技、历史与自然、社会与医学等结合,会在不经意的“混搭”中激发更深层次的反应。二是不同时代、不同风格、不同地区的对比,或某一功能器物在不同时期的演变,比如原始陶器与明清瓷器,古埃及文明和汉代文明等。

  丰富多感交织的浸入式体验。应该结合展览主题、功能、定位与目标群体,恰当引入VR或AR甚至人工智能等科技手段,让观众享受视觉上的强烈冲击和心理上的全新体验。

  毋庸置疑,博物馆藏品的展品化需要遵循陈列展览的基本规律和展陈伦理。藏品展品化过程体现着博物馆人服务公众意识的前置,应该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基本陈列设计中预留展品的可更换性。根据规划与藏品自身情况,定期和不定期更换常设展览中的部分展品,逐步改善“多年不变老面孔”现象。其次,从不同角度开发藏品的价值与意义。突破传统的按类别策展的展陈思维,挖掘并拓宽展览主题,从当今社会生活视角来策展。第三,提高国内外巡回展览或展品租借率。特别是全国第一次可移动文物普查数据平台建立后,打破地域、行政级别或隶属关系限制,通过联展、借展、巡展等临时展览形式,让大馆闲置的藏品在更广范围进行传播。目前,国内外巡展或展品互借已经成为各地博物馆的普遍做法,特别是一些省级综合类大馆。第四,利用新媒体的影响力。除了博物馆界加强藏品交流外,还要和其他社会机构广泛合作,帮助博物馆藏品以最新传媒形式转化为展品。近日,中央电视台大型记录类综艺节目《国家宝藏》从9家博物馆藏品中甄选出27件镇馆之宝在央视舞台上完成一场由观众选择的特殊展出。此外,还可以通过流动博物馆或优秀文化“五走进”活动,进行主题性教育展示活动等。

  在遗产保护时代,特别是国家号召的生态社区博物馆建设运动中,博物馆要通过藏品资源开放共享理念和新的诠释手段激活这些文化基因,从最初的收藏保护发展为开放展示。因为展示开放所带来的高利用率反过来对博物馆工作也有很大促进作用,比如征集工作,私人捐赠更看重的是接受捐赠的博物馆如何对待自己的藏品,如果博物馆在展品说明中标注捐献者名字,会极大提高捐赠者的积极性。反之,如果捐赠藏品在博物馆仓库“沉睡”,且捐赠者对藏品的保管和利用情况无从知晓,这样会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捐赠者的积极性。我们应该积极挖掘、传播、叠加、交互博物馆里的物和博物馆人、博物馆观众乃至这些物背后的古人与今人那种具有生命历程和文化基因的信息,让藏品走出深闺,通过数字化、数据化、信息化等极其广义的“展”,走进社会,从而构建物与人新的互动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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