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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探讨中国农村题材的文学作品时,常常会有人认为这样的题材显得老旧。即便是《生息之地》这部作品在刚入选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时,也遭遇了这样的质疑。但事实上,从电影诞生至今,无论是爱情、亲情、战争还是犯罪,哪一类题材不是反复被搬上银幕,被反复演绎的呢?对于电影创作者和作品来说,题材的所谓“老旧”并非关键,真正的问题是手法是否创新、观念是否陈腐。因此,我们应当更加关注的是电影艺术的表现手法和思想深度,而非题材本身是否过时。

《生息之地》就让我们看到了中国同类题材影片中不一样的表达。此前,中国农村题材作品大多聚焦个人,以个体命运折射时代洪流和演变。《生息之地》却别具一格,将故事背景设定在上世纪90年代中国河南农村,通过10岁小男孩的视角,以极具现代电影诗意和美感又不乏真实生动的镜头画面,引领观众进入彼时中国农村的日常生活。那是个人与人关系更为紧密的“熟人社会”,与此契合,导演的镜头也极少专注或聚焦在个体上,贯穿全片的是大量的群戏。影片不是关于某个人,而是关于老少四代和他们周围人群的,是一幅中国乡村群像的写生图。

1991年,中国正处在社会经济的高速发展中,从农村转向城市的迁徙队伍也随之扩大,10岁的徐闯被外出务工的父母留在农村姥姥家。影片正是通过小男孩的视角,讲述了一个农村大家庭从春到冬的经历。全片采用河南口音,在孩子的画外音中开启,姥姥的嫂子去世后,众人为姥姥的哥哥起坟,依照风俗合葬。影片第一个镜头,是人体骨骼从黄土中被挖出,而一段被遗忘的历史也由此重新浮出水面。

初春的清晨,掩映在缥缈雾霭间的绿色麦田生机盎然又诗意朦胧。生死离别、婚丧嫁娶、劳作耕耘,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发生着。这是一部只有事件,没有反转更没有惊心动魄剧情故事的影片。镜头下是闲聊、吃饭、孩童的打闹嬉笑;故事里有乡村邻里间的吵闹与算计、谅解与互助……虽然彼时农村的物质生活还不富足,但那种类似大家庭般的人情与村民的质朴善良却生动又温暖,让人联想到侯孝贤镜头下的细腻真情。平淡普通的日常生活场景,是绝大多数村民一辈子循环往复的经历,看似无大事,却又在缓缓流动中改变,细微处见宏大。进城打工、经济发展、石油开发和工业化进程……个体经历看似偶然,实则是历史进程中必然的命运起伏。

从古老的土葬习俗到后来的火葬风潮,从少女心中初生的青涩情愫到被迫接受的媒妁之言,从恪守传统、按部就班的习俗遵循到逐渐受到外界变革的冲击。上世纪90年代初,中国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而来,即便地处偏远乡村,也未能幸免于这场翻天覆地的变革。农村千百年来形成的错综复杂的大家庭结构、深厚的人情世故以及根深蒂固的生活方式,开始经历一场全方位的“蜕变”。那些历经岁月的传统习俗,无论优劣,有的依然留存,有的则在不经意间发生了悄然的变化。

在这部影片中,老者、中青年以及孩童的形象,分别象征着故事的过去、现在与未来。电影《生息之地》凭借其错综复杂的群戏和细腻入微的场景描绘,构筑了一部描绘中国农村生活的史诗巨著。尽管片长达到132分钟,但观众并不会感到乏味或单调。影片以平实的叙事方式,将喜悦与哀愁融入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为观众带来一场沉浸式的观影体验。随着剧情的层层展开,观众的情绪也随之波澜起伏,仿佛身临其境,感受着这片土地上人们的生活变迁。

发布时间:2025-04-10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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